陶阳给郭德纲敬茶时,郭德纲说了一句:“我头一回看你没在台上。”陶阳低头,眼眶红了几秒。
这句话太重了。一个从7岁就被称为“京剧神童”的人,过去二十几年的人生,确实几乎全在台上。获奖在台上,变声在台上,迷茫在台上,重新找回京剧这条路,也是在台上。麒麟剧社开张头三年,郭德纲往里贴了多少钱,陶阳就唱了多少场戏。他把舞台当家,不是修辞,是事实。
胡嘉博是那个把他从台上领下来的人。
这对新人的恋爱故事,放在娱乐圈里过于平淡。没有狗仔偷拍,没有热搜官宣,甚至粉丝早从直播连麦的眼神里猜到了七八分。他们的相恋节奏更像一出传统折子戏——相遇、相知、托付终身,没有高腔亮调,只有细水长流。
但他们的相识本身,又带着这个时代京剧行业特有的苦涩。胡嘉博是从大连京剧团出来的,那是地方院团萎缩潮里被迫北漂的年轻演员之一。麒麟剧社缺刀马旦,缺了几年,男演员扎靠总差一点意思,女演员留不住,有人嫌累,有人嫌钱少。胡嘉博来了,扎上大靠,起霸、翻身、趟马,郭德纲在台下拍板:就她了。
陶阳和胡嘉博的定情戏是哪一出,网上没搜到确切记录。但有人扒出去年七夕麒麟剧社贴演《虹霓关》,东方氏与王伯党的对手戏,台上两人的眼神确实越了界。戏是假的,情是真的。
这场婚礼上最让我动容的画面,不是郭德纲主婚,不是郭麒麟接花,而是新人交换信物的环节。陶阳送给胡嘉博一支点翠凤头簪,胡嘉博回赠陶阳一双厚底靴。懂行的人一看就明白——凤簪是刀马旦的,厚底是老生的。他们没交换戒指,交换的是彼此在这行当里安身立命的家伙事儿。
一个京剧演员和另一个京剧演员结婚,不只是爱情结合,是行头库合并,是剧目资源共享,是以后《大登殿》不用再从外面借宫女。这份务实,比任何山盟海誓都更像京剧人。
席间有老戏迷感慨,说陶阳7岁拿“小梅花”金奖时,谁能想到这孩子长大了真能娶一个刀马旦回家。京剧衰落说了二十年,戏台上的才子佳人也唱了二十年,台下的人第一次把戏演成了自己。
陶阳敬完酒,牵着胡嘉博的手穿过红毯。红毯尽头不是戏台,是婚车。那个从7岁就被架上神坛的男孩,今天终于被允许走下来,过一回普通人的日子。
戏比人生圆满,是戏文骗人的。人生比戏圆满,才是陶阳用二十五年唱给自己的一出大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