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说蛇公的冷艳是腊月里凝在枝桠上的冰棱,剔透却带着刺人的凉,那梅四郎便是檐下暖炉里跳动的炭火,热辣辣地往人跟前凑,偏要把这份冷意焐出些烟火气来,这般碰撞生出的趣事,总叫人看得又好气又好笑。
就说那日梅四郎得了罐新酿的桂花酒,兴冲冲地捧着酒坛跑到蛇公常待的寒玉榻前。蛇公正蜷在榻上闭目养神,银白的发丝垂落在青玉枕上,连呼吸都轻得像落在雪上的羽毛,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周遭的空气冻成冰晶。梅四郎也不怕,凑到榻边就把酒坛往他鼻尖凑:“蛇公,你闻闻这酒,比上次那坛甜多了,咱们尝尝?”
蛇公眼都没睁,只微微偏头避开酒气,声音冷得像结了霜:“聒噪。” 梅四郎却不依,伸手去扯他的衣袖,软磨硬泡:“就尝一小口,你要是觉得不好喝,我以后再也不烦你了。” 这话刚落,蛇公终于睁开眼,那双竖瞳里泛着冷光,扫了梅四郎一眼,看得人心里发怵。可梅四郎早摸透了他的脾气,不仅没退,还把酒杯往他手里塞。
谁知蛇公指尖刚碰到酒杯,就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,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:“温都没温,喝了生冷。” 梅四郎一听,立马乐了,转身就往厨房跑,边跑边喊:“我这就去温!你等着啊!” 等他端着温好的酒回来,却见蛇公正盯着那坛没开封的桂花酒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坛口,见他进来,又飞快地收回手,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。
梅四郎把温好的酒斟上,递到蛇公面前,憋着笑说:“快尝尝,别又说我没分寸。” 蛇公抿了一口,酒液的甜香混着暖意滑入喉咙,他眼底的冷意淡了些,却还是嘴硬:“尚可,比上次的强点。” 梅四郎凑过去:“那再喝一杯?” 蛇公没说话,却主动把酒杯往前递了递。
可没等梅四郎倒酒,他又突然皱起眉:“酒气太浓,熏得慌。” 梅四郎刚端起酒壶的手一顿,又气又笑:“刚才是谁盯着酒坛不放的?现在又嫌熏得慌?” 蛇公别过脸,耳尖却悄悄泛红:“我只是看坛口的花纹罢了。” 这般口是心非的模样,让梅四郎笑得直不起腰,手里的酒壶都晃出了酒液,滴在蛇公的衣摆上。
蛇公瞬间炸毛,伸手就把梅四郎推开:“毛手毛脚,洒我一身!” 梅四郎却不怕,反而凑得更近:“好好好,是我的错,我给你擦干净。” 说着就伸手去拂他衣摆上的酒渍,蛇公想躲,却被梅四郎牢牢按住手腕,两人拉扯间,暖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,映得两人眼底都漾着细碎的光,那股子冷艳与热络的碰撞,既让人气蛇公的别扭,又笑梅四郎的执着,更忍不住为这份独有的相处模式心头一暖。